琴 有 「魂」

推开门,木屑混着生漆的清苦气味扑面而来。墙上挂着的半成品琴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木色,案头的刨刀、锉刀、刮刀上,还沾着细碎的木渣。
这里是陈小辉在东西湖的工作室,也是他18年来最常待的地方。

陈小辉观察正在制作的古琴。
2008年,陈小辉带着一手斫琴手艺,从湖北仙桃来到东西湖。那时的吴家山,还没有如今鳞次栉比的商务楼宇,街道旁多是带着烟火气的门面,透着一股质朴的安静。他和爱人站在街边,目光扫过这片朴实的土地,一眼就动了心。没有过多犹豫,他拿出从老家攒下的积蓄,在吴家山买下房子,把异乡变成了扎根的地方。
初到东西湖的头些年,陈小辉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工作室里,和木头打交道。刨、削、磨、漆,指尖常年沾着木屑与漆渍,时光就在与木料的对话中缓缓流淌。


陈小辉正在对古琴进行保养。
一个偶然的契机,改变了他在东西湖的轨迹。
那次,他受朋友邀请参加一场象棋比赛。中场休息时,随口聊起自己的手艺。
“我做古琴,一床得两年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睛突然亮了。话匣子随之打开——从如何挑选纹理顺、密度匀的老杉木,到根据木料弹性削出琴面弧度,再到反复打磨共鸣腔调试音色,语气里满是痴迷。
棋友听得入神,当场拍板:“我要定制一床!”
这是陈小辉在东西湖的第一个订单。他没有刻意推销,但谈到手艺时的那份笃定与痴迷,本身就是最好的名片。
“木头是有脾气的。机器做的是标准化,我做的是和木头对话。”
陈小辉说,如今机器制琴两三个月就能出一床,但他坚持手工斫琴,一磨就是两年。

陈小辉通过敲打板材,辨别木料是否适合制作古琴。
两年里,工序一道不能省:先在一堆老木料里“挑伙伴”,纹理顺、密度匀的杉木或桐木才入得了眼;再“塑身形”,根据木料弹性削出琴面弧度,每一刀都得拿捏精准;接着是“调心声”,反复打磨琴腹的共鸣腔,对着空琴坯敲听音色,直到那声音如流水般清透;最后是“穿新衣”,一遍遍刷上生漆,每一层都要等干透了再继续,光是漆面就要刷几十层。
“慢才有味道。每床琴的声音都不一样,就像每个人的性格。”
他摩挲着案头的琴坯,指尖还留着木料的温度。
第一位顾客拿到琴时,抚弦试音,当即感叹:“这琴有魂!”

制作古琴的材料。
靠着这份对手艺的执着,陈小辉的名气慢慢攒了起来。来东西湖寻琴的人越来越多,有人从外地专程赶来定制。他的古琴从几千元到数万元不等,却不愁销路。更有多床古琴和漆器被武汉博物馆、武汉市文物交流中心等单位永久收藏。
曾有朋友劝他:“武昌古琴圈子更成熟,去那边发展机会多得多。”
他笑着摇头:“我这个人,就认死理。认定了一个地方就不想挪窝。东西湖是我第一眼看中的地方,虽然当初偏了点、静了点,但我看着它一天天变好,就像看着自己的琴坯慢慢成型,舍不得走。”
扎根东西湖的这18年,陈小辉也亲眼看着这片土地一天天变化:曾经的老旧厂房变成了现代化工业园区,窄窄的乡道拓宽成了贯通全城的主干道。文创产业版图不断拓展,弘扬传统文化的土壤日益丰厚。
如今,他的头衔越来越多:东西湖区古琴协会会长、湖北省音乐家协会古琴专业委员会会员、武汉市炎黄文化协会非遗委员会常务理事……每一个头衔背后,都是他与东西湖共同成长的印记。
作为东西湖区第四批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,他走进社区、学校,教孩子们认识古琴、了解斫琴技艺。作为协会会长,他牵头组织古琴雅集,让更多人爱上这古老的声音。


陈小辉正在弹奏自己制作的古琴。
“东西湖给了我扎根的土壤。尤其是中国网谷正在兴起,越来越浓的文创氛围,让我的手艺有了更广阔的舞台。”
陈小辉说,从第一个订单到如今的工作室,从默默无闻到成为非遗传承人,这片土地让他的手艺有了发光的机会。而他也用18年的坚守,为东西湖增添了一抹独特的文化亮色。

陈小辉创建的无界堂古琴馆。
机器轰鸣的时代里,有人愿意用两年时光,一刀一漆地打磨一床琴。
陈小辉的故事,不止是一个手艺人的匠心。更是一个普通人、一门老手艺与一座城区的双向奔赴。
报道支持 - 东西湖区文旅局 吴家山街道办事处
文 - 徐卉婷
图 - 晏君
通讯员 - 黄娅雪 曾窦 张琦